书籍 · 卷宗
水行帮拾遗
Fragments of the Blackwater Crew水行帮拾遗Shuǐxíng Bāng Shíyí
梅谷湖上的九页纸:一张讨贼告示,一个落魄剑客被渔人救回的回忆,帮里自吹自擂的武帖与簿册,以及水行帮众异变之后留下的游记、地图和一只纸船。
游戏文本版权归 S-GAME(灵游坊)所有。本页只引用简短摘录,其余为本站的复述与评注。
这一系列讲了什么
九页纸,大多散在梅谷湖西北水行帮的地界上,也就是梅谷村西岛船坞、梅谷村东岛船坞、水行帮船坞三座岛;另有两页落在庞镇船坞外的一座小岛上。书前简介开口就是过去时:梅谷湖上“曾有”一支水帮,不问来者名姓过往,只凭水性高低、渔获多少论英雄;落魄的人流落到此,也能讨得几杯浊酒。
照游戏里的顺序读,这本书分四段。第一页是一张告示,号召豪侠讨伐侵犯梅谷村的怪面。第二到第四页是一个外人的回忆录:执刀剑二十年未尝一败的剑客,三招输给一个“改造者”,被师父骂作无用的弟子,逐出山门;醉后落湖,被打渔汉一网捞起,一个青衣汉子不问来历,请他喝酒,教他叉鱼;后来帮主问他还念不念着高低成败,他笑了。第五、六页是水行帮自己的文书:游龙做寿摆水擂的武帖,和一本口气比湖还大的簿册,记着游龙叉、十八坛老酒、一笔已付清的酒账,还有“义救落水童子”。最后三页是出事之后留下的:寻不见故人的旅人,标着“未见生还者”的搜湖草图,和一只写着“水里有好多鱼怪”的纸船。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纸面之外。图鉴和水行帮众的记忆之花交代了经过:怪面肆虐,连昆仑三杰都身陷囹圄,水行帮众仗着自家凫水闭气的本事,自愿改造,发誓“怪面不灭,决不罢休”,结果一个不剩,尽数异变。魂两度遇上游龙:先是在庞镇一处积水的角落,他铁甲龙首受损,遁水而去,留下游龙头;再是在水行帮船坞,他已经发狂,守着一片再没有人可守的湖,倒下时留下游龙叉。
哪一页都没明说、合起来才看得出的是:孩子怕的鱼怪,就是当年把落水童子捞上岸的那帮人;“逞英雄的弟兄”,就是应了第一页号召、抢着去改造的弟兄;那个教落魄剑客别再计较输赢的青衣汉子,如果真是游龙(本站这样读),那么玩家刚为一杆叉杀死的,正是这本书里唯一治好过人的那个人。正道的搜湖人在图上写:不知水行帮如今去了何处。玩家知道。
逐篇解读
第 1 篇 / 共 9 篇剧透
讨贼告示
Proclamation Against Enemies
扫尽邪祟清天地
原文
怪面犯我梅谷村,
豪侠集结讨贼人。
扫尽邪祟清天地,
匡扶武林正乾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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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四句七言,押同一个韵:怪面侵犯梅谷村,豪侠正在集结讨贼;要扫清邪祟、澄清天地,扶住武林,把乾坤扳正。
意味着什么
告示点出了水行帮守护的村子:梅谷村,帮里三座船坞有两座以它命名。告示没有落款,但三份里有两份就贴在水行帮自家的告示板上。
本站解读:它多半贴在怪面之祸蔓延到湖上的时候,也就是水行帮众的记忆之花第三瓣里,游龙对弟兄们说“连带咱梅谷地界,近来也不得安生”的那一刻。整本书从最苦的反讽开头:号召“扫尽邪祟”的这帮人,后来成了最后一页孩子口中的“鱼怪”;发狂的游龙图鉴里写着“此处,早无他可守护之人”。告示的腔调是正道联盟的腔调,血色森林那张正道榜文要的也是“以雷霆之势,行替天行道之义举”,水行帮说的是它想帮的那个联盟的话。按时间,这张告示该排在好日子的末尾、出事之前,却放在全书第一页,后面每一页的热闹都成了倒计时。
史实:“讨”是兴兵问罪,讨贼的文字向来先把对方定为“贼”,再号召天下动手。最有名的一篇是唐代骆宾王的《为徐敬业讨武曌檄》,结句“请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谁家之天下!”水行帮这四句七言没有那份文采,口气却是一脉相承。
文中提到怪面 guàimiàn
第 2 篇 / 共 9 篇剧透
【停水忆录】其一:比试
[Memoirs of Tingshui] I: The Duel
我门下没有你这般无用的弟子。
原文
刀剑在手二十载,比试武功,我未有败绩。直到我遇上一个自称“改造者”的铁面怪人。
不过三招,我不得还手, 而他根本未用全力……我向师父解释,只落得一句:“我门下没有你这般无用的弟子。”便被逐出山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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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他执刀剑二十年,比武从无败绩。直到碰上一个自称“改造者”的铁面怪人:不过三招,他已无力还手,对方还没使出全力。他回去向师父解释,只换来一句“我门下没有你这般无用的弟子”,随即被逐出山门。
意味着什么
武林的全部困境都压在这一页里:二十年苦功,在杀气改造面前三招作废(参见杀气改造之谜)。师父那句话,又给第三篇埋下伏笔:帮主会问他,还念着高低成败吗?
“停水”二字在游戏别处再没出现过。英文版把它当人名“Tingshui”;照字面,也可以理解成“水停下来”,正合一个不再漂泊的人。这只是本站的读法。荒行子手下也有戴铁面的亲卫,图鉴把他们列在龙体改造者之中,“铁面”或许指的就是他们;这同样是本站的猜测,原文并未明说。
史实:旧时帮会讲的是徒弟对师父的忠。从运河粮船上起家的青帮,十大帮规第一条就是“不准欺师灭祖”。这一页反了过来:输了一场,是师父不认徒弟。
第 3 篇 / 共 9 篇剧透
【停水忆录】其二:盼头
[Memoirs of Tingshui] II: Glimpse of Hope
他没问我的来历,只是请我吃酒。
原文
我酒醉落水,又被人网了上来。那七八个吵闹的打渔汉。有的看笑话,有的埋怨我搅了打好的鱼窝,还有人琢磨我算不算是水产。
有的说话太不中听,我便与他们动起手来,我还想动剑,就被一青衣汉子按住了。他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:“都住手,这个小兄弟,跟我来。”
他没问我的来历,只是请我吃酒。第二日,他带我到河边,教我叉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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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他醉酒落水,被七八个吵吵嚷嚷的打渔汉一网捞了上来。有人看笑话,有人怪他搅了鱼窝,还有人琢磨他算不算水产。话说得难听,他便动了手,正要拔剑,被一个青衣汉子按住。那人一声“都住手”,叫他跟自己走;不问来历,只请他喝酒,第二天带他到河边,教他叉鱼。
意味着什么
书前简介说水行帮“不问来者名姓过往”,这一页就是这条规矩的现场。青衣汉子没有留名。本站的读法是:他就是游龙本人。他一句话镇住全场,不问出身,教人叉鱼,而鱼叉正是水行帮的招牌:帮里簿册上记着的游龙叉,后来从发狂的游龙手里夺下。
“算不算水产”的玩笑,正是后文要毁掉的那份热乎气:记忆之花最后一瓣叫“捕旱鱼”,到那时,网里捞的换成了人。
出处:请酒收人,是中国小说里最老的一场戏。《水浒传》第十五回“吴学究说三阮撞筹”,吴用到梁山泊边的石碣村找打鱼的阮家三兄弟,一边吃酒一边探他们的心思。阮小七说得明白:“若是有识我们的,水里水里去,火里火里去。”
文中提到游龙叉 yóulóng chā
第 4 篇 / 共 9 篇剧透
【停水忆录】其三:输赢
[Memoirs of Tingshui] III: Winning and Losing
上月,帮主问我:“还念着高低成败吗?”
原文
水行帮的弟兄,有的曾是悍匪,有的做过镖师,也有的只是寻常渔人。他们教我结网打渔,教我看水识鱼,同我在月夜饮酒烤鱼。
上月,帮主问我:“还念着高低成败吗?”我看着自己被水泡得发白的手,笑了:“帮里逞英雄的弟兄太多了,我还是多让让他们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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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水行帮的弟兄什么来路都有:做过悍匪的,当过镖师的,也有本分的打渔人。他们教他结网,教他看水识鱼,月夜里陪他喝酒烤鱼。
上个月,帮主问他:还把高低成败放在心上吗?他看看自己被湖水泡得发白的手,笑了:帮里争着逞英雄的弟兄已经够多,自己还是多让着他们些。
意味着什么
这一页回答的是第一篇。旧师父凭一场败仗就把他打发了;水行帮的帮主,也就是第五页落款的游龙,问的却是:你还记着输赢吗?他的回答是一笑。
本站解读:整本书里,只有这一页写到一个人缓了过来;而他那句玩笑里,正藏着水行帮的死穴。“逞英雄的弟兄”,正是水行帮众的记忆之花第三瓣里争着要“改造”、发誓“怪面不灭,决不罢休”的那群人;第二瓣里还有人扬言,要把骂人的船会伙计变成“真水鬼”。这话后来应验在他们自己身上。书页落在帮会大院里一具尸体跟前,死者是谁,游戏没说。
出处:以水为名的帮会,教一个剑客放下争胜之心,很难不让人想起《道德经》。第八章: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第二十二章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这层呼应是本站的读法。
第 5 篇 / 共 9 篇剧透
水行帮武帖
Blackwater Crew Martial Invitation
只为水战知音,更当设此水擂
原文
江湖同道,四海英豪!今我水行帮主游龙寿辰!
哪怕不为寿辰,只为水战知音,更当设此水擂,邀各路好汉,以武会友,一展绝技!
水行帮帮主 游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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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开头一声“江湖同道,四海英豪”,报的是喜事:今天是水行帮帮主游龙的寿辰。帖子接着说,就算不为做寿,单为水上交手的知音,也该摆一座水擂,请各路好汉来以武会友,各显绝技。落款:水行帮帮主游龙。
意味着什么
整本书里只有这一页有游龙的亲笔落款,英文版“You Loong”这个拼法也由此而定。这是水行帮最得意的样子:做寿、摆擂、广开大门。他们的看家本事是水战,图鉴说,后来水行帮正是把这身“水行功法”与龙体改造相融。魂最终在这座船坞上接下了这份邀约,打法全由游龙说了算:他潜进水里,从水下盯着你,一冒头就是飞刀或一叉。
本站解读:武帖的口气豪爽又自得,和下一页的簿册是一个调子。正是这份自信,让他们相信自家功夫压得住改造。
出处:说到水上功夫,绕不开《水浒传》里的“浪里白条”张顺(百回本回目作“浪里白跳”)。第三十八回,他是江州的鱼牙主人,江边八九十只渔船都等他来了才敢开舱卖鱼。李逵抢鱼闹事,在岸上把他揍了一顿;张顺撑船回来,把李逵诱上船,一脚蹬翻,撂下一句“且不和你厮打,先教你吃些水”,在江心把他按下去又提起来,提起来又按下去。
第 6 篇 / 共 9 篇剧透
水行帮簿册
Blackwater Crew Ledger
梅谷东段三水里……不对!是整片梅谷湖!!!
原文
【帮会资产】
梅谷东段三水里……不对!是整片梅谷湖!!!
渔船十八艘(大小不等)、各式渔网
游龙叉
帮会大院一座、陈年老酒十八坛
欠老王家酒钱三十二文(已付清!)
【帮主】
第十二代帮主,游龙。
功绩:豪夺码头,义救落水童子,智斗商会……一杆游龙叉,连贯十八条黑背大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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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分两栏。“帮会资产”一栏:梅谷东段一片水面,写到一半改口,成了整片梅谷湖;大小渔船十八艘,渔网若干;游龙叉一杆;帮会大院一座,陈年老酒十八坛;还欠老王家三十二文酒钱,特意注明已经付清。
“帮主”一栏:第十二代帮主游龙。功绩依次是:抢下码头,救起落水的孩子,跟商会斗智,还有一叉连穿十八条黑背大鲢。
意味着什么
这是水行帮自己的家底账,也是整本书最好笑的一页:先写“梅谷东段三水里”,写到一半改口“不对!是整片梅谷湖!!!”;欠老王家的三十二文酒钱,还特意注明“已付清!”。对剧情要紧的有两行。一是游龙叉记在帮会资产里,魂后来正是在这座船坞,从发狂的游龙手里得到了它。二是游龙为“第十二代帮主”:水行帮是传了十几代的老字号,不是一时啸聚的草台班子。
本站解读:“智斗商会”,对得上记忆之花第二瓣那场冲突:船会仗着商会大老板的小舅子撑腰,跑到水行帮码头上骂人。“义救落水童子”这一条,要到第九页才有回音。
史实:一片湖归谁,凭的是纸面。《明史·职官志四》:“河泊所官,掌收鱼税……洪武十五年,定天下河泊所凡二百五十二。”渔户在河泊所登记纳课,后世子孙打水面官司,拿出来的正是这些册籍(详见下方“真实来历”)。
文中提到游龙叉 yóulóng chā
第 7 篇 / 共 9 篇剧透
琐碎的游记残页
Fragment of a Travel Journal
尚不善跑,却已精通潜游闭气
原文
……这里村人皆是凫水的好手,就连黄毛小儿,尚不善跑,却已精通潜游闭气……
今日日头已落,四处瘴气,不见故人,不如先在树下将就一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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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两段残文,前后都断了。前一段说这里的村人个个水性好,连还跑不稳的小娃娃,都已经会潜水憋气。后一段写在天黑时分:四下瘴气弥漫,故人不见踪影,只好先在树下凑合一夜。
意味着什么
一个外乡人写梅谷村的残页。前一段是村子从前的名声:人人会水,连走路还不稳的娃娃都会潜水憋气。后一段是眼下:天黑了,四处瘴气,故人不见,只好在树下凑合一夜。他要找的是谁,纸上没写。
会水,正是水行帮押上全部身家的那张牌。水行帮众的记忆之花第三瓣里,帮众说:咱水行帮的人“自有凫水闭气的本事”,未必压不住改造来的邪性。本站解读:瘴气,就是这一注输掉之后剩下的东西,一片杀气弥漫的湖面。湖上好年景的模样,可以对照沉思杂记里的梅谷六景。
史实:“瘴”是古人对南方湿热之地种种热病的总称。宋人周去非《岭外代答》卷四说得干脆:“南方凡病,皆谓之瘴,其实似中州伤寒。”书里还记了一个“青蒿散”的方子。屠呦呦后来正是从青蒿里提出了青蒿素(1972年),并因此获得201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。
第 8 篇 / 共 9 篇剧透
满是勾画的地图
Heavily Annotated Map
不知水行帮如今去了何处……
原文
【一排破败的茅屋布局图,旁边打了“叉”】
(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:)
未见生还者。
【平平无奇的河岸线,被圈出了几处】
(下注:)
不知水行帮如今去了何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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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两幅草图,各有一行批注。第一幅画着一排破败茅屋的布局,旁边打了个叉,下面一行小字:未见生还者。第二幅是一段平平无奇的河岸,圈出了几处,下面注着:不知水行帮如今去了何处。
意味着什么
整本书里只有这一页出自外人之手、写于出事之后,也只有这一页不是捡来的,是别人递给魂的:岛上坐在地上的那名正道弟子身上带着它。本站的读法:这是他那一队搜湖时用的草图。两处批注就是他们查到的全部:村里的茅屋打了叉,“未见生还者”;水行帮,不知去向。
本站解读:搜湖的人不知道,水行帮就变成了水底下那些东西。刚和它们交过手的玩家知道;河岸上那几个圈,看着正像它们埋伏的地方。正道联盟又一次来迟了,和正道联盟拾遗里它自己的记录一样。
史实:在鄱阳湖,把湖画到纸上,正是官府伸手管水面的第一步。据刘诗古的研究,明初设河泊所,国家力量这才进入湖区:“丈量湖池、编立青册、征收渔课”,把渔户登记在册;也有渔民宁可逃亡,不愿上册。
第 9 篇 / 共 9 篇剧透
搁浅的纸船
Stranded Paper Boat
阿姐和我朵在屋里,干良快吃完了
原文
(将纸船展开,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,似是尚在学字的孩童所写。)
水里有好多鱼怪,伤了好多人,夜里还有东西在豪叫。
阿姐和我朵在屋里,干良快吃完了……救救我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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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一只纸船。拆开来,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,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。纸上说,水里的鱼怪多得很,已经伤了不少人,一到夜里,外头还有东西嚎;孩子和阿姐躲在屋里,存的吃食快见底了。末了一句是求人来救。
意味着什么
一个孩子的求救,叠成纸船放进水里,最后搁浅在一间锁着的屋里。中文版留着孩子的错别字:“豪叫”是嚎叫,“朵”是躲,“干良”是干粮。英文版把字都改对了,只在开头那句旁白里保留了“孩子的笔迹”。
鱼怪就是水行帮的人。发狂的游龙图鉴写道,他的弟兄成了鱼首怪物,反过来扑向自己发誓守护的村子。水行帮众的记忆之花第四瓣“捕旱鱼”里,二丫带着弟弟小江,结结巴巴地喊“老水鬼,你醒醒”,已经变了样的游龙只来得及吼一声“快走”。本站解读:躲在屋里的小孩和阿姐,正对得上这对姐弟,可纸上没有名字,两人的下落也没有交代。第一页喊豪侠来救梅谷村,最后一页是梅谷村在求救,要躲的正是当初应声而起的那帮人。
史实:放船下水、把瘟疫送走,是东南沿海的老习俗。闽南的“送王船”,王爷的船或用真木,或用纸扎,2020年由中国与马来西亚联合申报,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
文中提到怪面 guàimiàn
背后的真实历史
史实
帮会:从运河粮船到青帮
“帮”是靠行当和誓约结成的弟兄团体,真正在中国水路上说了算的那些帮,大多从船上起家。青帮旧称安清帮,一般认为起于清代运河上的漕运水手:雍正四年(1726年)前后,翁岩、钱坚、潘清三人把罗教传进粮船,替水手办宿舍、管丧葬。乾隆三十三年(1768年)朝廷取缔罗教、捣毁庵堂,这班人便转入地下,藏身漕船之中。太平天国兵兴,黄河改道,运河漕运断绝,水手们或投太平军、捻军,或去沿海贩私盐;同治、光绪之际在苏北重新聚拢,称“安清道友”,便是后来上海青帮的前身。
水行帮簿册里能看到青帮的两样老规矩。一是论字辈:“清静道德,文成佛法……”一字一代,入帮的人都知道自己排在第几代,所以“第十二代帮主”是地道的帮会口吻。二是立帮规:十大帮规头一条“不准欺师灭祖”,还有一条“不准开闸放水”,满是运河上的水气。游戏里真有一件铸魂材料就叫“水行帮规”,是淬炼游龙叉用的。
史实
一片湖归谁:河泊所与“入湖权”
簿册里最好笑的一句,“梅谷东段三水里……不对!是整片梅谷湖!!!”,背后是个实打实的问题:哪片水面归谁打鱼。旧时的答案写在册子上。《明史·职官志四》:“河泊所官,掌收鱼税……洪武十五年,定天下河泊所凡二百五十二。岁课粮五千石以上至万石者,设官三人;千石以上设二人;三百石以上设一人。”《食货志五》又说:“河泊,取鱼课”,“河泊所惟大河以南有之,河北止盐山县”。
刘诗古《“入湖权”的由来:明初鄱阳湖区的湖池“闸办”与渔户“承课”》(《历史人类学学刊》第十四卷第一期,2016)讲的正是这些册子在湖上的分量:明初设河泊所,官府丈量湖池、编立青册、征收渔课、管理渔户,由此奠定了明清乃至民国湖池、河港的产权格局。当初有渔户为躲渔课宁可逃亡;后来沿湖人口渐多,入湖捕鱼成了争抢的资源,各族打起官司,拿出来的正是祖先在明初“闸办”湖池、登记纳课的册籍,再配上一段祖先最早落户的故事。本站解读:把自家对湖面的主张写进簿册,还嫌写小了当场改大,水行帮干的正是真实湖区渔户干过的事,只是多了几个感叹号。
史实
擂台与1928年的“国术国考”
游龙的武帖要摆的是“水擂”。擂台,搭一座高台,打到一方落台或认输为止,是武侠故事里的老场面;1928年,国家真的搭了一座。那年春天,张之江在南京创办中央国术研究馆,六月定名中央国术馆。十月十一日至十九日,馆方在南京公共体育场举办第一次全国国术考试:预试演练套路,正试两人对打,不分级别、不论体重,三战两胜,分拳脚、摔角、刀剑、棍枪等门;另有口试,考三民主义。前三名的称号是“国士”“侠士”“武士”。正试见了血,国考此后只在1933年又办过一次。
同一座国术馆,也照见了忆录作者逃出来的那个世界。开馆不到一年,馆内少林、武当两门就闹起门户之争,副馆长李景林、少林门门长王子平相继离职,馆务只得改组。把一个人逐出山门的门户之见,连一座国家武术学府也搅得人走馆改。
史实
梁山泊边的打鱼人
水行帮的影子,来自中国文学里最有名的一群湖上好汉。《水浒传》(百回本)第十五回“吴学究说三阮撞筹”,吴用去石碣村说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三兄弟入伙,说他们“日常只打鱼为生,亦曾在泊子里做私商勾当”。酒过数巡,阮小五倒出一肚子苦水:“在先这梁山泊是我弟兄们的衣饭碗,如今绝不敢去。”湖叫强人占了,鱼打不成;阮小二倒想得开:“我虽然不打得大鱼,也省了若干科差。”三兄弟真正想要的,是有人识货,阮小五、阮小七拍着脖子说:“这腔热血,只要卖与识货的!”
第三十八回又添了一位水上好汉:江州鱼牙主人“浪里白条”张顺,把李逵在江里淹了个半死,再结拜成兄弟。本站解读:水行帮的简介(“只凭水性高低、渔获多少来论英雄”)、一帮粗豪的打渔汉、请酒收人的帮主、对整片湖面的主张,都出自这个世界。不同的是结局:梁山泊的渔人等来了聚义,梅谷湖的渔人等来的是改造。
本站解读
渔父:放下的那个人(本站解读)
停水忆录三篇,从一个只认输赢的剑客,写到一个看着泡白的手发笑的人,走的是中国文章里最老的一条路。《楚辞·渔父》:屈原被放逐,“游于江潭,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”,对渔父说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”渔父劝他“圣人不凝滞于物,而能与世推移”。屈原宁可“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中”,也不肯“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”。渔父“莞尔而笑,鼓枻而去”,唱道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
屈原没有听。忆录的作者听了:被师门赶出来,醉倒落湖,叫打渔人一网捞起,从此学结网、学叉鱼。《道德经》用水讲的是同一层意思(第八、二十二章,见第四页)。以上都是本站的读法,游戏没有点出任何一部书。这本书最狠的地方在于:治好他的那片湖,后来吞了他的弟兄;“葬于江鱼之腹”,在梅谷湖上换了个样子,成了真。
史实
纸船送瘟:从“出海”到“送王船”
整本书收在一只纸船上,而放船下水,在东南沿海本是送走灾祸的法子。《闽杂记》记福州“出海”之俗:“出海,驱遣瘟疫也。福州俗,每年五六月中,各社醵钱扎竹为船,糊以五色绫纸,内设神座及仪从供具等,皆绫纸为之……鸣螺挝鼓,肩各庙神像,前导至海边焚化。”厦门人则“别造真船”,并不焚化,“但浮海中,任其漂没”。
规模最大的是闽南的“送王船”。2020年,中国与马来西亚联合申报的“送王船:有关人与海洋可持续联系的仪式及相关实践”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教科文组织的介绍说,人们相信王爷能护佑人与土地免遭灾祸,这一习俗十五至十七世纪形成于闽南,如今以厦门湾、泉州湾和马来西亚马六甲为中心;王船有木造的,也有纸扎的。本站解读:孩子的纸船把这套仪式倒了过来。它不是把灾祸送走,而是把求救送出去,结果搁了浅。
常见问题
Q01水行帮拾遗九页都在哪?
Q02“停水”是谁?青衣汉子是游龙吗?
Q03水行帮后来怎么了?
Q04搁浅的纸船是谁写的?
Q05满是勾画的地图怎么拿?
本系列提到的名字 · 图鉴
参考资料
- phantombladewiki.com, Fragments of the Blackwater Crew (series record and blurb, EN)
- phantombladewiki.com, 水行帮拾遗 (series record, ZH)
- phantombladezero.th.gl, book_book_22: every page in English
- phantombladezero.th.gl, book_book_22: every page in Chines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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