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籍 · 卷宗
新娘阿花
Hua the Bride新娘阿花Xīnniáng Ā Huā
新娘阿花的七张纸:媒婆的说辞、父亲的允婚书、情郎约她私奔的信、一张“红事变白事”的召集令,再加三封写给死人的家书。读完才知道,她不是鬼新娘,是一个活着嫁给死人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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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系列讲了什么
七张纸散落在新娘阿花的喜堂四周。她是溪谷杀气塔下血肉花田里的可选首领,打败她可得红妆鬼斩。按游戏里的顺序读,顺序本身就是情节:三张讲说亲,一张讲杀人,三张写给死人。
媒婆王氏写信给阿花的父亲宋公,推销李员外的独子:二十三岁,“天性纯良,体魄健壮,食量亦非常人可比”(其一)。父亲宋孚回信道谢,说能攀上高门是祖宗积德;至于女儿和邻家儿子交好,不过是闲话,他会严加管教(其二)。邻家儿子阿辉写信给阿花:李家那个大傻子你千万不能嫁;我没钱,可有一膀子力气;明晚半夜,村头溪边,咱们远走高飞(其三)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,纸上没写,图鉴写了:父亲贪图李家的钱财,与李府合谋害死了阿辉。喜堂后面立着阿辉的空坟。书册的说明接着讲新婚之夜:她等的人没等到,等来的是他的死讯,外加一个傻新郎;她先把新郎哄睡,再从嫁妆箱底摸出刀来,因为她听人说过,有办法叫死人回魂。第四张纸,是隔壁村一个浪荡子召集人手,要去石蒜花谷“会会那美娇娘”(其四)。然后是三封信,都写给“相公”,都从“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”寄出,各记一句誓言,各问一声还作不作数(其五至其七)。
单看哪张纸都不会告诉你,这三位相公是谁。图鉴说,凡是冲着婚书和传闻来的人,都死在她刀下,埋进了石蒜花丛。拿阿辉那封信对照,三句誓言原是阿辉的:黄妙给她编了花,柳上励指着月亮起誓,贾千秋许她一场最风光的喜宴,正好对上当初买走她的那份富贵。本站的解读:她把这辈子唯一得到过的那句许诺,在每一个来找她的男人身上重演一遍,然后等着,像图鉴写的那样,等血肉花成熟,她的爱人便会还魂。
所以阿花不是被家里配了阴亲的鬼新娘,那种习俗本站在冥婚一文里讲过。她是冥婚的倒影:一个活人,一次次嫁给死人,只为换回一个死去的人。把她碾碎的是最寻常的那套东西,媒人、父亲的允婚书、有钱的人家,这七张纸就是那套东西的文书。她喜堂里长出的那朵花,正是玉儿救父亲要用的药,异闻“血肉花”就从这座喜堂穿过。
逐篇解读
第 1 篇 / 共 7 篇
媒婆的信
The Matchmaker's Advice
食量亦非常人可比
原文
如今李员外膝下仅此一子,二十有三,天性纯良,体魄健壮,食量亦非常人可比,当真是千里挑一的佳婿!
万望宋公多加考虑,莫使令嫒错失此等良缘!
媒人王氏
原文出自《影之刃零》游戏内文本,版权归灵游坊(S-GAME)所有,此处转载用于解读。转录来源: 3DM《影之刃零》全流程全收集图文攻略;phantombladewiki.com: 媒婆的信;wikily.gg: Hua the Bride;phantombladewiki.com: The Matchmaker's Advice。
写了什么
媒婆替新郎说项:李员外膝下只这一个儿子,二十三岁,天性纯良,身子骨结实,饭量也不是常人比得了的,真是千里挑一的好女婿。她恳请宋公好好考虑,别让令嫒错过这样的良缘。落款:媒人王氏。
意味着什么
夸人的话要读两遍。“天性纯良”“食量亦非常人可比”,是媒婆形容一个块头大、心智不全的年轻人的说法;书册说明直说是“一个痴傻的新郎”,阿辉的信也叫他“李家那个大傻子”。图鉴又补了一句:阿花的父亲图的是李家的钱。本站的读法:信里夸的每一样都是毛病,写信的人料定读信的人听得懂。
这是一套真实程序的第一步。中国旧时订婚,先由男家托媒人“致书礼请”,女家回书应允,婚约便成(见下文“婚书:一来一回,便成定局”)。媒婆这封信就是“请”,下一张纸就是“许”。留意信是写给谁的:不是阿花,是她父亲。
它在系列里排第一,多数玩家却是第二个拿到:塔后洞口先捡到给黄妙的信,滑下去,洞底最后一个暴徒才掉出这一封。按游戏自己的排序,故事从一场推销开场,正合适。这位新娘恰好把“冥婚”倒了过来,那种给死人成亲的习俗,见本站冥婚一文。
第 2 篇 / 共 7 篇剧透
阿花父亲回信
A Reply from Hua's Father
小女得配高门,实乃祖宗积德,三生有幸!
原文
承蒙夫人牵线搭桥!
小女得配高门,实乃祖宗积德,三生有幸!
至于小女与邻家之子交好一说,不过邻里闲话,夫人切莫挂怀!敝人亦当严加教诲,使小女更明事理,成此秦晋之好!
宋孚 敬上
原文出自《影之刃零》游戏内文本,版权归灵游坊(S-GAME)所有,此处转载用于解读。转录来源: 3DM《影之刃零》全流程全收集图文攻略;phantombladewiki.com: 阿花父亲回信;wikily.gg: Hua the Bride;phantombladewiki.com: A Reply from Hua's Father。
写了什么
父亲先谢媒人牵线搭桥。女儿能配上这样的高门,是祖宗积德,三生有幸。至于女儿和邻家儿子交好的说法,不过是邻里闲话,请夫人千万别挂在心上;他自会严加管教,让女儿更懂事理,成全这门秦晋之好。落款:宋孚 敬上。
意味着什么
这是整组文书里家人唯一一次提到阿花,她是以一个待处理的麻烦出现的:闲话要压下去,女儿要“严加教诲”。邻家之子就是下一封信的作者阿辉。父亲叫宋孚,阿花便该姓宋,这一点没有哪张纸明写。
信里没说的,首领图鉴说了:宋孚贪图李家钱财,强逼女儿出嫁,“甚至为绝阿花念想,与李府合谋害死阿辉”。阿辉的空坟就立在喜堂背后。所以“夫人切莫挂怀”这句客套,回头看是一个盘算。
这正是婚书的“答书”一半。《唐律疏议》说“男家致书礼请,女氏答书许讫”,婚约即成,女家再悔要挨六十杖;就算女家事先知道男方“疾、残”,只要应了,也“不得辄悔”。宋孚这封回信就是那份答书。末句“秦晋之好”,是两姓联姻的老套话,借的是春秋秦、晋两国的名号。
第 3 篇 / 共 7 篇剧透
阿辉的书信
Letter from Hui
明晚半夜,村头溪边,我等你!咱们远走高飞!
原文
李家那个大傻子,你可千万不能嫁!
我没李家有钱,但我有膀子力气!你值当地上最美的花,天上最亮的月,我都要寻来给你!
明晚半夜,村头溪边,我等你!咱们远走高飞!
辉
原文出自《影之刃零》游戏内文本,版权归灵游坊(S-GAME)所有,此处转载用于解读。转录来源: 3DM《影之刃零》全流程全收集图文攻略;phantombladewiki.com: 阿辉的书信;wikily.gg: Hua the Bride;phantombladewiki.com: Letter from Hui。
写了什么
他求她千万别嫁李家那个大傻子。他没李家有钱,可有一膀子力气。她配得上地上最美的花、天上最亮的月,他都要去寻来给她。明晚半夜,村头溪边,他等她,两人远走高飞。落款:辉。
意味着什么
他没有来。书册说明头一句就是:“约定的人没有来。来的是他的死讯。”图鉴说了缘故:父亲和李府合谋害死了他。喜堂后那座坟是空的。这封信就落在她如今守着的战场上,玩家是在打完之后,站在尸首堆里读到的。
这是整组文书的钥匙。阿辉许了一朵花、一轮月,还有一膀子力气,去抵李家的钱。后面三封“相公”信,各记一句誓言,一朵花、一轮月、一场富贵人家的喜宴。本站的解读是,她在每个来找她的男人身上,把这封信重演一遍(见下文“三位相公,一句许诺”)。半夜的溪边是没赴成的约,喜堂是赴成了的那一场。
真实的部分:阿辉的打算,正是旧礼教要禁止的事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:“不待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钻穴隙相窥,逾墙相从,则父母、国人皆贱之。”一边是父亲的允婚书和李家的钱,一边是邻家小子“一膀子力气”,后者在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说话的份。
第 4 篇 / 共 7 篇剧透
轻佻的召集令
A Reckless Invitation
不料红事变白事,新娘子给新郎开了膛
原文
昨日隔壁村办喜事,不料红事变白事,新娘子给新郎开了膛,还趁乱逃之夭夭,不知去向!
听说那新娘姿色绝伦,若真能逮住,定要瞧瞧是何等人物!有胆量的,石蒜花谷,咱们一同会会那美娇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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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什么
他说,昨天隔壁村办喜事,红事变成了白事:新娘子给新郎开了膛,趁乱跑了,不知去向。听说那新娘美得没边,要是真能逮住,非得看看是个什么人物。有胆量的,到石蒜花谷来,大伙一块儿会会那美娇娘。
意味着什么
整组文书里唯一一张外人写的纸,也是唯一一张讲到杀人的。书册说明从里面讲了同一夜:她哄睡了痴傻的新郎,摸出嫁妆箱底的刀。到了这里,杀人成了闲话,闲话又成了一张请帖。
尸首的来历也在这张纸上。图鉴说,凡冲着婚书和传闻来的人,都死在她刀下,埋进她刀锋催开的石蒜花里;MapMaster 也记下,战场上每封信旁都有一具无头尸或一堆尸首。把两者连起来是本站的推断,而且很扎实:这张召集令,就是给后来那些“相公”发的招帖。她的兵器红妆鬼斩,一挥便让石蒜花铺满地面。
真实的部分:婚事叫红事,丧事叫白事,取的是衣饰的颜色。新娘做的事,律法里有名目:杀夫列在《唐律疏议》开篇“十恶”的第四条“恶逆”,谋杀者“皆斩”(见下文“杀夫:十恶之‘恶逆’”)。浪荡子那副好奇又下流的口气,就是她得到的全部“审判”。
第 5 篇 / 共 7 篇剧透
给相公黄妙的信
To My Dear Husband, Huang Miao
你还说,有朝一日,定要为我画眉梳妆。
原文
相公啊,我一直在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等你……
犹记那日,你用草杆编花,别在我发上。你还说,有朝一日,定要为我画眉梳妆。
相公啊,你的誓言可还作数?
阿花
原文出自《影之刃零》游戏内文本,版权归灵游坊(S-GAME)所有,此处转载用于解读。转录来源: 3DM《影之刃零》全流程全收集图文攻略;phantombladewiki.com: 给相公黄妙的信;wikily.gg: Hua the Bride;phantombladewiki.com: To My Dear Husband, Huang Miao。
写了什么
“相公啊,”她写道,她一直在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等他。她还记得那天,他用草秆编了朵花,别在她头发上;他还说,总有一天要替她画眉梳妆。她问:你的誓言可还作数?落款:阿花。
意味着什么
三封“相公”信的第一封,收信人既不是阿辉,也不是李家少爷。图鉴说来到她喜堂的男人都死在了那里;对照阿辉的书信,黄妙亲手编的那朵花,正是阿辉许诺要替她寻来的花。本站的解读:黄妙就是那些男人中的一个,被派了阿辉的一句台词。
英文版多了一句中文没有的话(“There in that meadow, you made your vow to me”),还把画眉说成了婚礼上的许诺。给细心的玩家一个彩蛋:这封信的阅读界面上,左边画着的那张纸,用繁体写的却是下一封给柳上励的月下誓词。第五、第六封的先后各攻略说法不一,阅读界面的格位显示黄妙在第五,本站从之;我们猜是制作后期两封信对调了。
真实的部分:“画眉”作夫妻恩爱的代称,出自《汉书·张敞传》。张敞为妻子画眉被参,对宣帝说:“臣闻闺房之内,夫妇之私,有过于画眉者。”(见下文“画眉与明月”)阿花向一个死人讨的,是汉语里最家常的一句许诺。
第 6 篇 / 共 7 篇剧透
给相公柳上励的信
To My Dear Husband, Liu Shangli
蔷薇荼荼,明月皎皎
原文
相公啊,我一直在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等你……
犹记那日赏月,你指月为誓,说:“蔷薇荼荼,明月皎皎,亦可照你我二人,情意绵长,此心不渝。”
相公啊,你的誓言可还作数?
阿花
原文出自《影之刃零》游戏内文本,版权归灵游坊(S-GAME)所有,此处转载用于解读。转录来源: Gamersky 游民星空《影之刃零》游戏百科;phantombladewiki.com: 给相公柳上励的信;wikily.gg: Hua the Bride;phantombladewiki.com: To My Dear Husband, Liu Shangli。
写了什么
开头一样:“相公啊”,她一直在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等他。她记得那晚赏月,他指着月亮起誓:蔷薇盛开,明月皎洁,照着他们两人,情意绵长,此心不渝。她问:你的誓言可还作数?落款:阿花。
意味着什么
阿辉的书信里“天上最亮的月”,在柳上励这里成了誓词。三封“相公”信框子都一样:高塔、誓言、那一问,只换中间那段回忆。仪式就是这样重复的,这也是本站把三封信读作同一句许诺换了三个人来说的理由(见下文“三位相公,一句许诺”)。
先后顺序有争议。游民星空总表、游民星空 wiki 和 Wikily 把这封排第五;游戏阅读界面的格位、游民星空自家的阿花攻略分页以及 phantombladewiki 的数据编号,则是黄妙第五、这封第六。这封信的字句,还用繁体写在黄妙那封信界面左侧的纸张道具上。本站以阅读界面为准。
真实的部分:“明月皎皎”借自汉代《古诗十九首》末篇“明月何皎皎,照我罗床帏”,写的是一个等人等得睡不着的女子。“蔷薇荼荼”本站没能在古籍里找到出处,看来是游戏仿古自造的句子。英文版把整句誓词压成了“the blooming flowers and this shining moon, they are witnesses to our everlasting love”。
第 7 篇 / 共 7 篇剧透
给相公贾千秋的信
To My Dear Husband, Jia Qianqiu
你正醉倒在一片红色的花丛中,像一张摊开的面皮。
原文
相公啊,我一直在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等你……
犹记那日,我寻到你时,你正醉倒在一片红色的花丛中,像一张摊开的面皮。可你嘴里还在咕哝说,定会为我办一场最风光的喜宴。
相公啊,你何时来兑现你的誓言?
阿花
原文出自《影之刃零》游戏内文本,版权归灵游坊(S-GAME)所有,此处转载用于解读。转录来源: Gamersky 游民星空《影之刃零》游戏百科;phantombladewiki.com: 给相公贾千秋的信;wikily.gg: Hua the Bride;phantombladewiki.com: To My Dear Husband, Jia Qianqiu。
写了什么
她又一次说,她一直在那浓烟滚滚的高塔下等他。她记得那天找到他的时候,他醉倒在一片红花丛里,摊得像一张面皮,嘴里还咕哝着,一定替她办一场最风光的喜宴。这一回问法变了:相公啊,你何时来兑现你的誓言?落款:阿花。
意味着什么
最后一张纸,也是中英文两版分道扬镳的地方。中文说他醉倒在红花丛里,“像一张摊开的面皮”。本站的读法:那是一具摊平了、掏空了的躯壳,躺在图鉴所说埋着她刀下亡魂的石蒜花里;这个意象又和游戏里的怪面遥相呼应,那些人都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。英文版改成了“像一只晒太阳的猫”,结尾也换成“你的誓言可还作数?”,而中文问的是“你何时来兑现你的誓言?”三封信里,只有这一问是在等回答的。
他的誓言,是阿辉三样许诺里的最后一样,被翻了个面。阿辉拿力气去抵李家的钱;贾千秋许的偏偏是钱,是最风光的喜宴,是当初买走她的那样东西。“贾”音同“假”,“千秋”是千年万岁:一个假的天长地久。这个谐音是本站的解读。
她的故事到这里为止,那朵花却没完。图鉴说,她相信血肉花成熟之时,爱人便会还魂。她喜桌上那朵并蒂双生的花,正是异闻“血肉花”里玉儿救父亲要用的药;玉儿自己的结局,在玉儿的记忆之花里。这份盼头背后真正的故事是一部戏:汤显祖《牡丹亭》,情能使死者复生(见下文)。
背后的真实历史
史实
婚书:一来一回,便成定局
前两张纸,正好是中国婚书的一来一回。《唐律疏议》卷十三《户婚律》第一百七十五条“许嫁女报婚书”规定:“诸许嫁女,已报婚书及有私约,而辄悔者,杖六十。”疏议一句话讲清了程序:“许嫁女已报婚书者,谓男家致书礼请,女氏答书许讫。”女家回书一到,再想反悔就是六十杖,“婚仍如约”;男家反悔却“不坐”,聘财也不追。
这条律文甚至替阿花的处境预先写了注脚。所谓“私约”,注云:“约,谓先知夫身老、幼、疾、残、养、庶之类。”疏议解释“疾残,谓状当三疾,支体不完”,又说凡“宿相谙委,两情具惬,私有契约,或报婚书,如此之流,不得辄悔”。本站的读法是:媒婆那句“食量亦非常人可比”是什么意思,宋孚心知肚明,照样回了书。按唐律算,他这封回信一寄出,阿花的命就成了定局。
史实
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
前三张纸里,阿花一个字也没写。她的婚事在媒婆和父亲之间谈定,她唯一的声音,是阿辉写给她的那封信。古来的规矩正是如此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说:“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,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。父母之心,人皆有之。不待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钻穴隙相窥,逾墙相从,则父母、国人皆贱之。”阿辉约她半夜溪边相会,正是孟子说的“逾墙相从”。
唐律把罪责安在了孟子安放权力的地方。《唐律疏议》卷十四:“嫁娶违律,祖父母、父母主婚者,独坐主婚。”一桩婚事由谁“主婚”,就由谁担干系,主婚的是父母,新娘不算当事人。本站的解读:所以宋孚那封回信,比阿花能写的任何东西都要紧。律法让他做了这桩婚事的主人,图鉴又告诉你,阿辉的死也是他做的主。
史实
杀夫:十恶之“恶逆”
第四张纸说,新娘在洞房夜“给新郎开了膛”。在中国律法里,这不是寻常的杀人。《唐律疏议》卷一开篇列“十恶”,疏议说这十种罪“亏损名教,毁裂冠冕,特标篇首,以为明诫”。第四曰“恶逆”:“谓殴及谋杀祖父母、父母,杀伯叔父母、姑、兄姊、外祖父母、夫、夫之祖父母、父母。”疏议解释这个名目:“五服至亲,自相屠戮,穷恶尽逆,绝弃人理,故曰‘恶逆’。”
刑罚定在卷十七第二百五十三条:“诸谋杀期亲尊长、外祖父母、夫、夫之祖父母、父母者,皆斩。”疏议说妻妾同谋,“亦无首从”。新娘杀了新郎,在律法眼里便与弑亲者同列。本站的解读:阿花逃进石蒜花丛,是这几张纸里的世界留给她的唯一出路。整组文书里没有公堂,只有一张浪荡子召人去“会会”她的召集令。
史实
写给死者的信:祭文
阿花的后三张纸,是写给死人的信,写得好像对方读得到。中国文学里恰有一种文体专做这件事:祭文,祭奠时对着亡灵宣读。最有名的一篇是韩愈《祭十二郎文》(收入《全唐文》《古文观止》)。开头像一封落了日期的信:“年月日,季父愈闻汝丧之七日,乃能衔哀致诚,使建中远具时羞之奠,告汝十二郎之灵。”接下来一路用“汝”字直呼其人,说少年孤苦,说病,说那些来得太迟的信。
结尾是祭文的定式:“呜呼哀哉!尚飨。”韩愈自己也知道话未必送得到:“言有穷而情不可终,汝其知也邪?其不知也邪?”本站的解读:阿花的信是一篇倒过来的祭文。韩愈对死者说话,是为了送别;阿花对死者说话,是要拿誓言拴住他。她的每一封信不以“尚飨”收尾,而以一句问话收尾:相公啊,你的誓言可还作数?
史实
画眉与明月
阿花回忆的誓言,都出自中国情诗最老的那几样底子。黄妙说“定要为我画眉梳妆”。《汉书·张敞传》(卷七十六):张敞任京兆尹,“又为妇画眉,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”。有司参他,宣帝当面问,他答:“臣闻闺房之内,夫妇之私,有过于画眉者。”宣帝爱他的才干,没有追究,“然终不得大位”。从此“画眉”就是夫妻恩爱的代称。
柳上励指月为誓,“明月皎皎”借的是《古诗十九首》末篇:“明月何皎皎,照我罗床帏。忧愁不能寐,揽衣起徘徊。”诗里的人夜不能寐,出门独自彷徨,回房泪下沾衣,等一个“客行虽云乐,不如早旋归”的远人。本站的解读:这首诗用得恰当,又恰好反了过来。诗里是女子在明月下等一个远行未归的男人;游戏里是女子在浓烟滚滚的高塔下,等她亲手杀掉的男人。
传说
《牡丹亭》:情至而还魂
书册说明的最后一句,是阿花的盼头:“她听说过,有一个法子,能让死人还魂。”中国讲这份盼头讲得最好的是一部戏:汤显祖《牡丹亭》,又名《还魂记》。杜丽娘梦中见了一个书生,相思成病,自画容貌,郁郁而终;三年之后,梦中人寻来,她竟还魂复生。汤显祖在题词里写下那几句人人会背的话:
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与死,死而不可复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。”落款“万历戊戌秋清远道人题”。
这是传奇戏文,不是史实,游戏也没有提到这部戏。本站的解读:阿花是把杜丽娘的那套信念走到了尽头,却没有戏里的慈悲。戏里情能起死回生;杀气塔下,一个新娘拿死人的血肉养一朵花,等它成熟。
本站解读
三位相公,一句许诺(本站解读)
阿辉的信许了阿花三样:地上最美的花,天上最亮的月,还有一膀子力气,对抗李家的钱。三封“相公”信各记一句誓言,恰好一一对上。黄妙用草秆编花,别在她发上(花)。柳上励指着月亮起誓(月)。贾千秋醉倒在红花丛里,许她一场最风光的喜宴(那份买走了她的富贵)。
本站把它读作一场仪式:每个冲着传闻来到喜堂的男人,都被派作阿辉,分到阿辉的一句台词,然后成了图鉴所说埋在石蒜花下的尸首之一。名字也在帮腔:“贾”与“假”同音;第三封信说他醉倒时“像一张摊开的面皮”,那是死人的样子,不是睡着的样子。英文版把这一句改温和了,成了“像一只晒太阳的猫”。这些都不是游戏明说的,是七张纸按顺序读下来,自己凑出来的意思。
常见问题
Q01新娘阿花的七封信都在哪?
Q02阿花为什么杀了新郎?
Q03黄妙、柳上励、贾千秋是谁?
Q04阿花算是“鬼新娘”吗?
Q05血肉花是什么,玉儿为什么要它?
本系列提到的名字 · 图鉴
参考资料
- Gamersky, 影之刃零全收集列表 page 6: books
- Gamersky, 新娘阿花收集攻略 (7 pages)
- Gamersky game wiki: 新娘阿花(书籍) (full texts)
- Gamersky, 全支线触发及完成方法
- 3DM, 《影之刃零》全流程全收集图文攻略 (reading-screen screenshots, pages 47 to 52)
- phantombladewiki.com, 新娘阿花 (series and Chinese texts)
- Wikily, Hua the Bride (English client texts)
- Steam Community, Phantom Blade Zero Complete Collection Guide
- MapMaster, Lore Book locations
- BWIKI 影之刃WIKI: 新娘阿花 (boss and bestiary)
- Gamersky, 影之刃零新娘阿花登热搜
- Tang Code with commentary (唐律疏议), ch. 1: the Ten Abominations
- Tang Code with commentary (唐律疏议), ch. 13: art. 175, the marriage letter
- Tang Code with commentary (唐律疏议), ch. 14: marriages against the law
- Tang Code with commentary (唐律疏议), ch. 17: art. 253, plotting to kill a husband
- Mencius (孟子), Teng Wen Gong II
- Han Yu, Sacrificial Address for My Nephew (祭十二郎文)
- Book of Han (汉书), ch. 76: biography of Zhang Chang
- Nineteen Old Poems, no. 19: "How bright the moon" (明月何皎皎)
- Tang Xianzu, The Peony Pavilion (牡丹亭), author's preface